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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時間:2010-08-26 09:32:11 分類:隋唐
杜甫詩句“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出自《蜀相》

蜀相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作品賞析:


  偉大詩人杜甫,是一位畢生持有崇高誌向(所謂“許身一何愚,自比稷與契”),而又始終未獲展布(所謂“居然成濩落,白首甘契闊”)的悲劇人物,在詩人五十九載生活旅程當中,時時不忘的一件事就是如何“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亦即如何匡輔君主靖世安民的問題。因之,在曆史上“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蜀漢賢臣諸葛亮,便成為詩人終生所最服膺所最推崇的楷模。在詩人許多懷古詩歌當中,直接間接地,專題與旁及地稱頌諸葛亮的篇章,不下十幾首。特彆是當他流浪四川期間,由於常和蜀漢的曆史江山接觸,更給詩人提供了憑吊前賢的便利與條件。於是他屢次尋訪諸葛武侯各處祠堂,著意撫摩孔明廟前古老柏樹。並且每至一處,必定哦詩題壁、慷慨陳辭。常常密意低回,長歌當哭。發出“複漢留長策,中原仗老臣”(《謁先主廟》)“三分割據紆籌策,萬古雲霄一羽毛”(《詠懷古跡五首》)的感喟,一派欽遲之意,溢於言表。在此類憑吊諸葛詩作當中,最典型最集中最具概括性的篇章,要算那首早期寫作的膾灸人口的《蜀相》一律了。


  《蜀相》一詩,依照仇注,斷為唐肅宗上元元年(公元七六○年)春天,杜甫“初至成都時作”。當時唐王朝正處安史亂中,中原鼎沸,萬姓流離。詩人從華州棄官西走,輾轉抵達西南,在成都城郊,自築草堂一所,暫時得以落腳。但是錦城雖好,畢竟不是故鄉。所謂“我行山川異,忽在天一方”“信美無與適,側身望川梁”(《成都行》),一種去國登樓感傷離亂的情思,是極其明顯的。就在草草安頓的餘暇,詩人懷著滿腹深情,隻身前往附近的一座諸葛武侯祠堂,去作瞻依憑吊。隨即寫下此首著名詩章。


   全詩八句,前四寫景,後四論事。《蜀相》這一標題,就在顯示作者是以十分尊敬的心情,把諸葛亮生平地位與事業規模,作了概括的揭示。


   開頭二句,詩人運用帶有詠歎情調的自問自答句式,把一種追思緬想情意,作了極為深微的表達。“丞相”這一稱呼,則較《蜀相》遞進一步,自然仍是表示尊仰之意(仇兆鼇說:“直書丞相,尊正統名臣也。”這倒未必。作為唐帝國盛、中時期人物的杜甫,能否象南宋偏安年代朱熹在《通鑒綱目》中大書“丞相亮出師”那樣從封建正統觀念出發稱呼諸葛亮,是大可置疑的。)“何處尋”三字設問,自然是以敘述追尋古人蹤跡之義來表自己登臨憑吊之情。這個首聯一句,就已奠下全詩“沈摯悲壯”的風格基礎,並且洋溢著一種蘊借哀涼氣氛。


   第二句,是為首句作答。給首句找出著落,明確了祠堂地點,也勾勒了自遠眺望的祠堂風貌。“柏森森”,主要是指傳係孔明手植的“新枝聳雲”的古柏來寫祠堂曆史的悠久。


   三、四句一聯,是借對祠堂庭宇景色的描寫,進一步抒發憑吊情懷。是因景抒情的千古名句。詩人看到那照映階除的碧草,仍自呈現怡性的春色,聽到那身藏密葉的黃鸝,徒然囀弄著悅耳的佳音。院落似此荒涼,門庭如彼闐寂。一種“感物懷人之意,即在言外。”碧草盈階,黃鶯隔葉,本來是極可賞心娛目的景象,然而一用“自”“空”兩字周旋,抒情狀態,便翻然改異。這裡正是杜甫“一字為工”極“變化開闔”之致之處。比起詩人另篇《春望》中名句“感時花濺淚,恨彆鳥驚心”來,尤為耐人吟味。當然,決定詩人所以如此使用“自”“空”二字的根本原因,還在於詩人當時的思想。


   從這兩名詩裡,我們仿佛看見一位當日失路詩人對於異代無時宰相的一種深沉的精神默契。這兩句詩,在古人憑吊詩中,具有廣泛的一般意義。人人讀過,都不免勾起一種遐思,受到它的強烈感染。所謂“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杜牧),正是指的此等詩句所具的扣人心弦的獨特藝術魅力。


   詩題是《蜀相》,不宜多作景物描繪,所以下麵四句,便轉入議論是非。對諸葛平生,作了集中的歸納,本質的總結。


   五、六兩句,是諸葛亮一生行藏出處的高度概括,也正是申述詩人所以如彼徘徊瞻戀的情感的實際基礎。諸葛亮的所以值得推崇,原在於他的“匡時雄略”與“報國苦衷”。在於他接受了劉備當年三顧草廬的殷勤,替劉備描下天下大計的藍本;在於他協助先主立業開基,輔佐後主守成濟美。


   可是儘管才德如此高尚的諸葛武侯,在現實生活邏輯當中,卻竟遇到極為愴痛的結論。“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這最後兩句,便成為千古傳誦的名詩,和宋代民族英雄天祥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同是永遠點燃人們愛國主義心胸的至情言語。   由於諸葛一生始終抱著“興複漢室,還於舊都”的宏偉誌望,所以他曾經六出祁山,以圖統一天下。然而,事情不幸的是,當他在後漢建興十二年(公元二三四年),最後一次出師,占據五功縣的五丈原,和司馬懿相拒於渭水時,竟然病逝軍中。“哲人雲亡”,“將是遽隕”,成為遺恨千古令人“痛心酸鼻”的莫大憾事!“未捷”,是指可望奏凱而尚未奏凱,“身先死”,是說竟把“興漢討賊”的艱難事業,丟在身後。


   “長使英雄淚滿襟”一句,自然不僅指的憑吊者的詩人自己,它也概括著千古以來具有同等愛國深情的無數誌士。這兩句詩,對於後代讀者,具有巨大的感染力和強烈的移情作用。唐代政治家王叔文,在自己革新企圖遭到挫敗時,就曾反複吟誦此詩,為之流涕不已;南宋愛國將領宗澤臨終時,就是“誦此二語”“三呼渡河”而卒的。這裡的“英雄淚”,是愛國豪傑之淚,因之並不含有任何頹喪氣息;相反地,它還蘊藏著一種令人憤悱啟發的積極力量。


   清人邵子湘評論此詩後四句時,曾說:“自始至終,一生功業心事,隻用四語括儘,是如椽之筆。”這自然是稱讚杜甫的筆力輪囷,擅長概括。


   《蜀相》一律,標誌著唐時懷古作品的典則,是憑吊武侯詩歌的極致。明代作家楊慎,也曾於成都武侯祠壁發現過好的品題,並且深表嘉許。今天看來,該篇詩作,雖也甚好;但和《蜀相》比較起來,則就顯得有些刻露浮薄,不及《蜀相》含蓄深厚了